在哈工大的早期校友中,许多都是才华横溢的。 如爱德华.斯托卡尔斯基(Стокальский),波兰籍,1916年出生于哈尔滨,1937年毕业于哈尔滨工业大学——他的两个哥哥也毕业于这所著名的学校。他是电气工程师,学识渊博。 校友隆斯特列姆,犹太人,1932年,考入了哈尔滨工业大学,攻读铁道电机专业,同时业余在哈尔滨音乐专科学校(创办于1929年)学琴。还在上海高等技术中心学习过建筑艺术。是俄罗斯人民演员,圣马力诺国际科学院博士,是现存世界最悠久的爵士乐队领导人,连续67年领导爵士乐队保持吉尼斯世界记录。 校友爱德华•卡伊丹斯基,波兰著名的汉学家。1925年出生在哈尔滨,后来他曾就读于哈尔滨工业大学,1951年毕业后回到波兰。卡伊丹斯基先生是个中国通,长期以来,他利用业余和退休以后的时间,一直从事中波两国历史上的交往和中国现状的研究工作。 校友彼得.维克多洛维奇.拉缅斯基,毕业于哈尔滨工业大学电机系,他会中、英、德、法、日5门外语,他是小提琴家(是著名的小提琴家特拉赫.滕贝尔格的学生),曾是哈尔滨交响乐团的首席小提琴手。他自学天文学,成为优秀的天文学家,1945年抗日战争胜利后,苏联红军接管中东铁路局设在南岗的气象台后(中东铁路局的气象台,现是我校教化“三角地”内住宅),曾派拉缅斯基来气象台主持工作(他的岳父米哈依尔.扎巴兹拉耶夫就曾是中东铁路局设在南岗的气象台台长)。 又如校友切尔诺乌斯.伊达,1946年考入了哈尔滨工业大学机电系学习,1952年毕业。 伊达在哈尔滨还有两位当年的朋友,都是年过八旬的老人,一位是哈工大的校友,朝鲜族人,她就是瓦莉亚,她的中文名字叫韩明禧,俄文名字叫瓦莲京娜.巴甫洛夫娜.韩,瓦莉亚是她的俄文爱称。今年80岁的她是一位在哈尔滨长大并生活了一辈子的朝鲜族人,但令人敬佩的是这位80岁仍孓然一身的老人从20多年前起开始教孩子们学外语,把余热都奉献给了哈尔滨的孩子们。 韩明禧的家在南岗区巴山街,和韩明禧聊天,她的思维很敏捷,而且声音非常清脆好听,丝毫听不出一个80岁老人的沧桑。 美丽的童年往事和青春岁月
韩明禧的父母都是朝鲜人,她的父亲从小生活在海参崴,自幼家贫,后来靠自己的努力成为一名富商,并于上个世纪初来到哈尔滨。韩明禧出生在1923年,她两岁时和母亲来哈尔滨与父亲团聚,韩明禧从小接受的是俄罗斯文化的影响,信奉东正教。哈尔滨解放后,她来到哈工大东方经济系学习。她说:“从小学到大学的同学、老师都是俄罗斯人,所以,从小除了在家里讲朝鲜语,接触的人用的都是俄语,后来是日语。在白俄学校上学时,每天要祈祷,祈祷时用的语言是斯拉夫语。所以,俄语、日语对我来说,都超过了我的母语。而英语则是我8岁读书时就开始学习的外语,后来,我还跟一位英国老太太专门学了两年口语。当时的俄罗斯学校都要求学生要掌握三四种语言。” 尽管如此,韩明禧说,当时的学生仍比现在的孩子轻松。那时,每天早晨上学,下午两三点就放学了,回家写完作业就没事了。大多是吃完晚饭或者出去看电影,或者去滑冰,打球,那时,学生的运动很多。 当时,韩明禧不仅喜欢跳舞(华尔兹,她都跳得很好),更喜欢运动,排球、篮球、游泳、滑冰,尤其是冰上舞蹈,她曾多次在冰上运动会上表演冰上舞蹈,并获奖。那时,每逢夏天都到松花江游泳。即使在哈工大工作以后也是常常与学生一同参加比赛。她说:“如果没有那时的运动,我现在身体不会这样好。相比之下,现在的孩子学习太苦,没有运动的时间。那时的学生运动项目很丰富,不像现在的学校只是一味地让孩子跑步,其实跑步并非适合所有的孩子。” 从哈工大东方经济系毕业后,1953年韩明禧参加了工作,并于1954年加入中国籍。她先后在哈工大校工会任秘书,1956年,哈工大来了60多名苏联专家,她就被派到专家组当翻译,直到1961年专家组撤走。专家组走后,她转到了黑龙江省歌舞团担任钢琴伴奏。她说,在哈工大工作的8年,是她人生中最美好的时光。 韩明禧的一生很坎坷,在1964年“社教”时,因她在1961年和1963年三次去前苏联领事馆和大使馆申请移民的事,被误认为是去送情报,因此被打成苏修特务关进了监狱,直到70年代中期才获得自由,1982年得到平反。对此,老人并没有抱怨,她说,是历史,都已经过去了。 生命中的两次爱情 韩明禧一生中只有一次短暂的婚姻,那是她被打成苏修特务后,强迫她与一农民结婚并很快离了婚。但是在她生命中曾有过两次爱情,而其中的初恋,纯真而美好,让她永远难忘。 那是1943年,她正在北满学院读书,他是他的同学,是一名优秀的俄罗斯青年。他非常非常地爱她。每天放学都送她回家。周末。他们一同到松花江边散步,一同打排球。他个子很高、很帅,有很多女孩子追求他,但他从不为之所动。他对她很忠诚,他们热烈地相爱着。韩明禧说,当时她的家教很严,虽然允许谈恋爱,但是决不允许越雷池一步。1945年,苏联红军来了以后,他被红军带回到苏联当日俄文翻译(他作为翻译曾参加了日本战犯的审判),从此他们天各一方。直到1954年,在无望的情况下,他才不得不在苏联结了婚。 1991年,韩明禧去哈巴罗夫斯克,当她来拜访初恋男友的家时,席间他们都哭了,韩明禧说:“是我们命不好,但现在看到你有这么好的妻子,我也就放心了。”后来,她又去哈巴看过他两次,2001年,他去世了。说起这段恋情,韩明禧感慨万千。 韩明禧的第二次恋情发生在1954年她的初恋男友结婚以后。当时她在哈工大工作。他是哈工大的一位体育教授,曾是冰球和篮球运动员,中俄混血。他们是在一次运动会时认识的。他对韩明禧说,早在10年前,韩明禧经常在江北的别墅庭院里看书时,他就被她的优雅气质所打动,那时他就悄悄地爱上她。 他对韩明禧很好,每天上下班都主动送她回家。但韩明禧知道他是有妻子的人,就劝他不要这样。但他仍执着地追求她,并坚决要与妻子离婚。1973年,他的妻子去世了,但韩明禧却在狱里,他又等了她一段时间,才不得不与别人结了婚。韩明禧说,他在“文革”期间也受了不少苦,因为他与“特务”来往。现在他也早已去世。 余热献给哈尔滨的孩子们 韩明禧掌握了六种语言—俄语、日语、英语、斯拉夫语、朝鲜语和汉语,其中俄语最精通。1977年她出狱后,经过向派出所所长汇报,韩明禧开始免费为院子里的孩子教俄语。80年代初,最多时教30多个孩子。现在她的这些学生已有很多成为出色的外事人员。 近年,学俄语的孩子少了,韩明禧就改教英语。如今已80高龄的她仍耳聪目明,记忆力很好。现在她有十几个学生。每人每月只收50元,下岗职工的孩子还免收学费。她教的学生在学校都很出色。今年初,俄罗斯莫斯科电视一台还来采访过她。 韩明禧的父亲是1973年去世的,她没有看到父亲最后一眼,因为她还在监狱。出狱后,韩明禧一直与母亲一起生活,1989年母亲去世后,她就一人生活。她的两个弟弟都娶了俄罗斯的姑娘后去了前苏联,定居在哈萨克斯坦的阿拉木图。改革开放后,他们经常带着子女回中国来看她。现在她的大弟弟还健在,已77岁,小弟弟已于去年春天去世了。 一个80岁的老人独自一人生活,问她是否孤独?她说:“不,我的生活很充实,和孩子们在一起很快乐。另外,在世界各地,我还有许多朋友。”现在韩明禧每周除了教孩子们英语,就是每个周日上午去大直街上的东正教堂做礼拜。剩下的时间,看书,读俄文报纸,回复各国朋友的信件。
|