36年前,风华正茂的他们由人介绍相识,并冲破阻力走到了一起。9年前,一场变故改变了他们原本平静幸福的生活:两度中风的妻子变成了近乎植物人状态。如今,他们都已是年届六旬的老人。
9年来,每天早晨,他起床后的第一件事就是把妻子5公斤重的尿布放进洗衣机清洗,然后为已不会咀嚼的妻子做流质早餐。由于操劳,他的头发白了,使他看起来比自己的哥哥还要老……
很多人问他:“你觉得值吗?为一个像植物人一样的人付出这么多?”“值!”他回答得没有丝毫犹豫。 “我怎么这么傻,当时怎么没有把你送进医院啊?”
“你当时多固执啊,拿自己的身体不当一回事儿。”
早晨,60岁的郭淼一边给妻子喂着早餐,一边自言自语着。
他不用在乎妻子听到他说什么,她躺在床上已经9年了,有人说她已经成为植物人,只有郭淼知道,她还有些许知觉。
每天早晨他起床后的第一件事就是把妻子的尿布放进洗衣机洗5公斤的尿布大约要用一个小时。 与此同时,他必须尽快把早餐做好。为妻子做的早餐是特别的,由稀饭、鸡蛋、蜂蜜等调制而成,而后再把这些食物一勺一勺喂到妻子嘴里。他的妻子已不会咀嚼食物,食物只能顺着食道滑下去,所以,为妻子做的饭必须要碎。
每隔一两个小时,郭淼就要给妻子换一次尿布。每一周左右,他要用手帮妻子抠大便,每天他都要为妻子擦一次身子。冬天,每隔半个月,他就要为妻子洗一次澡,以防因不清洁而感染皮肤病。 退休前,郭淼是新疆石油管理局钻井处管子工具公司的职工。 9年前,郭淼的妻子肖桂英中风复发,病倒在床上,这一倒就再也没有起来。从9年前肖桂英发病,郭淼就开始了这样的生活,那时,他51岁。
中风复发后,妻子连话也不会说了,需要吃饭或者换尿布的时候,就用哭来表示,她的哭声非常凄厉。 因为不能活动,妻子身上的肌肉开始萎缩,身体变得僵硬而瘦削,只有脖子还能扭转,眼睛还能转动,嘴巴还能开合。
妻子9年没有起过床,郭淼9年守候在妻子床前。
记者问他,他妻子是否还有希望康复。他说,自己知道希望非常渺茫,但是还是要试一试。
没有人理解郭淼,就连郭淼的哥哥郭森对此也唏嘘不已:一个50来岁的人,在他正可以享受生活时…… 有人问郭淼为什么不再找一个老伴儿,郭淼说:“现在找的没有原来的好。”
在郭淼看来,妻子已成为他一生的承诺,甚至在他们第一次见面时,郭淼就开始了这种承诺。
1968年,经人介绍,郭淼和肖桂英认识了。“那天是7月8号,我忘不了那个日子。”
“我穿着一身工作装,当时是晚上11点的样子,天刚刚黑,一切都和平常没什么不一样。”
“我穿过有点昏暗的街道和几条臭水沟,来到红光新村她姐姐家里,她梳着一条油黑的长辫子,穿着一件白色半截袖衬衫,灰色裤子,她低着头说了一下她家里的情况,我把我家里的情况也说了一下,她就出去干活了。”
“就是这么短的时间,我已经决定和她过一生了。”
36年后,郭淼说,至今也弄不清楚自己当初为什么会做那个决定,可能是肖桂英身上散发的青春气息,朴素的神情以及粗黑的长辫子深深吸引了他的缘故。
那时,肖桂英刚从湖北来新疆,她家里成分不好,在老家实在过不下去了,只有来克拉玛依投奔她的姐姐。她姐姐20平方米的家里住着9个人,只有姐夫一个人赚钱,他们希望肖桂英能尽快嫁出去。
肖桂英的姐姐对郭淼说,如果愿意,明天晚上来,若不愿意,就不要来了,但愿意了就要马上结婚。
郭淼每月的工资是70.04元,家里兄妹9个,有6个弟弟妹妹在上学。清楚自己家底的郭淼知道对他来说,马上结婚几乎是不可能的。
去还是不去?不去就是舍弃肖桂英这个让他一见倾心的人,去了就是承诺马上结婚。思索了几天,他还是鼓足勇气找到了肖桂英。
以后,每个星期六,郭淼下班后都会去找肖桂英,“当时是多么愉快呀。”郭淼回忆着往事。
渐渐地,家人知道了郭淼在和没有工作的肖桂英谈恋爱,他遭到了家人的一致反对。郭淼的母亲是家属,家里的生活很困难,而肖桂英和郭淼结婚后,肯定也会成为家属。
四个月后,他们还是结婚了,他们有了一间10平方米的小屋。
“1970年那阵子,我们天天吃玉米面,再加上野外作业,我得了十二指肠溃疡,”郭淼说,“肖桂英总是把最好的饭菜给我吃。”
那时,肖桂英在房产公司当家属工,盖房子、打火墙,什么都干。
从1970年开始,他们的3个孩子陆续出生了,但肖桂英每次都是在孩子出生15天后,就开始出门工作。为了这个家,肖桂英任劳任怨。
1975年,郭淼胃出血住院开刀。那时他们的第三个孩子刚出生,肖桂英既要照顾孩子,又要上班干力气活,还要给郭淼送饭,一个人忙得不可开交。
“并没有觉得感动,因为我觉得作为夫妻,这些都是应该的,就像我现在为她做的一样。”郭淼说。
尽管两人的生活充满艰辛和清苦,但他们在工作中找到了充实,在平淡中找到了欢乐。本来,他们可以像大多数家庭一样,生活平静而幸福,但肖桂英的病倒改变了这一切。
1990年,肖桂英开始觉得头疼,但是她只是买了一些止疼药吃,然后继续上班和操劳。
1993年,肖桂英脑梗塞住院,出院后,肖桂英已不能工作,她意识混乱,自言自语。她总是跟着郭淼,郭淼走到哪里,她就跟到哪里。
病情严重时,郭淼劝肖桂英到医院看病,但肖桂英似乎对医院产生了恐惧心理,执意不去。
1995年,肖桂英中风复发,这一次,她再也不能起床,不能开口说话了。同年,因为要照顾肖桂英,郭淼提前退休了,但退休后的日子并不好过。
肖桂英的身体十分虚弱,需要药和营养品维持,每个月光买这些就要花800多元,这对工资一千多一点的郭淼来说,无疑是一笔大开支。只要听说有特效药,他就要买来试一下,去年他发了7000多元住房补贴,全给妻子买了营养品。
郭淼的家非常简陋,客厅是水泥地面,卧室的瓷砖地面是今年才铺上的,和大多数克拉玛依人家里的装修很不一样。
终日操劳使郭淼的头发全白了,郭淼和哥哥郭森站在一起时,满头白发的他看起来比哥哥还要老。
郭森说,有的人把钱看得比磨盘还大,但弟弟不是这样,至今,弟弟的所作所为仍能不断地震撼自己,让自己相信“几十年如一日的恩爱”、“家庭美德”并不是空话。
“她为家庭和孩子付出那么多,就凭这些,我就应该照顾她一生一世,我不能给她太好的条件,但求问心无愧。”郭淼说。
很多人问郭淼:“你觉得值吗?为一个植物人付出这么多?”
“值!”郭淼的回答没有丝毫犹豫。“就在我们结婚的那一天,我就决定和她白头偕老了,即使不能和她过一辈子,也不能半途而废。” (来源:新疆天山网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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